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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琪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孟云却慢慢后退了一步,怀里的画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抬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寒风一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孟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知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雪粒子落在手机屏幕上,迅速融化成小小的水珠。孟云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微微颤抖着,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叶知秋清润温和的声音,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穿过纷飞的雪花,轻轻落在她的心上:“云儿,上海下雪了,你那边冷不冷?”
孟云张了张嘴,想说“冷”,想说“我等了杜君很久”,想说“他给别人写了诗”,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带着哽咽的鼻音。
叶知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语气里的轻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云儿?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孟云咬着唇,看着漫天飞雪,看着手里那本写着别人名字的诗集,看着画纸上渐渐被雪沫打湿的银杏少年,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砸在那首《致红枫》的诗行里,砸在这场覆盖了所有过往的初雪里。
苏曼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孟云:“学姐,你……你没事吧?”
孟云没有理她,只是对着电话那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知秋哥,我想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叶知秋温柔的声音,像是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量:“想家了就回来,金市的银杏还在,我也在。”
风更急了,雪更大了。孟云挂了电话,把脸埋进围巾里,任由眼泪汹涌而出。怀里的《银杏雪色》被雪打湿了一角,画纸上的少年身影,终于模糊得再也看不清。
她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眼看向苏曼琪时,眼底的湿意已经被寒风吹干,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疲惫:“麻烦你转告杜君,我先回宿舍了。”
话音落,她没再看苏曼琪一眼,也没再管那本还沾着雪渍的诗集,转身抱着怀里的画,一步一步地往宿舍的方向走。
雪地里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踩在她碎掉的心上。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得翻起来,灌了一脖子的雪沫子,她却浑然不觉。路过食堂门口时,里面飘出的饭菜香和暖气让她脚步顿了顿,可想起杜君那句“晚点找你”,终究还是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宿舍楼下的门禁处,宿管阿姨见她浑身是雪,连忙递过一条干毛巾:“姑娘,怎么淋成这样?男朋友没来接你吗?”
孟云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了声谢,抱着画快步跑上了楼。
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暖气扑面而来,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同宿舍的女生见她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书:“云云,你可算回来了!杜君刚才还发消息问你呢,说会开完了,要带你去吃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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