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文学网

第3章 老枪（第2页）

“后来呢？”林陌轻声问。

“后来，仗打完了。我选择了留下，守着这片山。”爷爷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枪上，眼神复杂，“它也跟着我，从战场，回到了山林。名义上缴了，但……老伙计，舍不得。它救过我的命，我也用它守护过该守护的东西。它不该被埋没在仓库里。”

爷爷轻轻将枪从匣中取出，动作熟练而稳定，仿佛这杆枪是他身体的延伸。他拉动枪机，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检查膛室，然后递给林陌。

“拿着。”

林陌双手接过。枪比想象中更沉，那股沉甸甸的分量，不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历史与责任的重量。他学着爷爷的样子，将枪托抵在肩窝，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一种奇异的契合感传来，仿佛这杆枪的每一个弧度，都是为了契合一个真正战士的身体而生的。

“它和你平时用的家伙不一样。”爷爷站到他身侧，指导着他的姿势，“更重，更长，后坐力也大。但它更准，更远，更狠。用好它，需要的不只是手感，是这里，” 爷爷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太阳穴，“和这里。”

爷爷带着林陌来到屋后一处面向深谷的悬崖边。这里视野开阔，远处连绵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谷底深邃，目测距离远超寻常猎枪的有效射程。

爷爷指着对面山腰上一块孤零零突出、颜色灰白的岩石。“看到那块石头了吗？像个鹰头的那块。”

林陌眯起眼，努力望去。那块石头在弥漫的山岚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看到了，很远。”

“试试。”爷爷言简意赅，从口袋里取出几颗保养得锃亮的、体型修长的步枪弹，递给林陌。“用我教你的呼吸法，稳住。别把它当成枪，把它当成你手臂的延伸，你目光的延续。你的呼吸，就是它的呼吸。”

林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一丝忐忑。他趴伏在一个天然的土坎后，将枪身架稳。他再次采用那独特的呼吸节奏，一呼一吸间，身体的细微晃动被降至最低，心跳声仿佛也远去。远处那个模糊的“鹰头”岩石，在瞄准具中渐渐变得清晰。

风向，风速，湿度，地心引力……爷爷平日灌输的、那些他以为过于复杂的远射理论，此刻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他微微调整着枪口的角度，感受着指尖与扳机之间那微妙的临界点。

爷爷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如同山岩。

就是现在。

林陌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在瞬间达到一种极致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