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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走到猫着身体朝地面举着相机的夏野身旁,语气有些松散地问:“在拍什么?”
夏野忍受着被平安老师走来时踩出来的莎莎声勾起来的心脏处的酥胀,从取景框里探起头来,一双眼睛亮亮的笑,用脚尖在刚刚拍过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这儿,新的旧的落叶叠起来好多层,刚刚还有毛毛虫爬进去。”
任平安来了兴致,在周围寻到了一根短的细枝条,动作轻巧地扒开落叶层去观察,一只通体围了一圈棕色的黑色毛毛虫,像是收到惊吓般,带着一身的毛毛刺非常快速地向着落叶层的更深处爬去。
趁着夏野抓拍的间隙,任平安淡淡地开了口:“豹灯蛾的幼虫,它们是以幼虫在杂草落叶下越冬的,早春桑叶数它危害得凶,成虫也很漂亮,颜色艳丽,前翅和后翅是两种不同花样的豹纹。”
夏野很喜欢沉浸在飞蛾世界里的平安老师,之前只觉得他好厉害,没想到他会有拿着棍子追着毛毛虫翻落叶的一面。
怎么说呢?
有些幼稚,有些违和,有些不容易捕捉到的性感。
他悄悄把镜头上的补光灯升起来一些,把光线降了点,对着正蹲在地上围着树根认真找虫子的平安老师按下了快门。
“跑得好快,找不到了。”任平安有些可惜,起身后把腐化掉渣的小棍子扔掉了,扑了扑手,带着夏野换了个区域找虫子。
两个人像是两个幼稚的小鬼,一个找虫子,一个拍虫子,时不时敲两下树来回应王把头。
期间敲到了一棵松树,惊飞了栖在树干上的一群灰扑扑的飞蛾,扑棱棱的场面有些渗人,夏野下意识的后撤躲开,回头看平安老师时,发现他正抬着头,看着飞蛾已经飞得没影的方向似乎是在笑。
夏野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如果不躲,是不是可以拍到被自己错过的某个瞬间?不过也为时不晚,他举起相机快速按下了快门,把平安老师那个若有似无的微笑永远地保存了下来。
两个人没有注意时间,直到王把头带了另外十一个人来找他们,才知道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犹未尽的返了程。
回程的时候,大家坐在三轮车后车斗里,讨论起今天上午进山的收获,制片人、执行导演、策划、拍摄各职能部门在自己专业上对比评估后,认为未来的取景拍摄问题都不大,剩下的就看任平安的取舍了。
究竟哪个时间段过来拍?
“回去先吃饭休息,下午再讨论吧。”任平安的大脑不清楚原由地处在某个兴奋度上,他并不想让这种兴奋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品味前就被冲散掉,所以岔开来了话题。
他讲不清楚自己兴奋感的由来,对比以前许多时候他独自采风和这次采风的区别,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于是他睨了一眼捣鼓相机的始作俑者。
他是唯一的区别。
一向独来独往采风的他,这次身边多了个和自己一起翻落叶的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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