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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唯临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外面黑漆漆的,路灯的光在他眼中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斑,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他回来的原因自然不是什么在学校惹了祸,那只是对外界的说法罢了。
方琳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是祁岳又闹自杀那出戏码,祁唯临奶奶担心孙子的精神状态被影响到,所以送了回来。
离婚这些年,祁岳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隔一段时间就要炸一次,上次是吞安眠药,上上次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烧炭,这次是割腕。
手腕上划了几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一地,是家里的保姆发现的,送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清醒着,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是方琳的名字。
方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孟澜吃饭,听完之后筷子都没放下,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夹菜。
“你不去看看他?”祁唯临问。
“我和你爸已经离婚了,没有这个必要。”
祁唯临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但又被压得很深,他从小就是这样,情绪越重,表情就越冷,像一座火山,岩浆在底下滚,表面却覆着层终年不化的雪。
最终情绪还是消散,他没什么立场去指责他的妈妈,祁岳这样的人,的确令人窒息。
记得以前有一次,方琳走了好几天没回来,祁岳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碎片铺了一地,然后抱着他站在客厅中央,嘴里念叨着“你妈不要我们了”,他那时候年纪不算大,被碎玻璃扎破了脚也不敢哭。
没多久方琳回来了,祁岳又变回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给她做饭,在她耳边说情话,但那种温柔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砸镜子更让人害怕。
祁岳是个痴男,是的,在他眼里,爸爸就是用这个词形容,不是那种深情款款的痴,是让人喘不过气,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把人勒到窒息的痴。
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就经常被扔在爷爷奶奶家,祁岳也不掩饰,直言他的存在打扰到了二人世界,那时候祁唯临还小,懵懵懂懂的,后来才慢慢明白,在祁岳的世界里,只有方琳是真实的,别的人都是多余的,包括自己的儿子。
后来祁岳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他不准方琳出去上班,不准她和朋友吃饭,不准她接电话的时候背对着他。
方琳的手机他每天都要查,她当然受不了了,跑了一次,没几个月就被抓回来关在家里半年,门从外面反锁,窗户焊了铁栏杆,方琳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羽毛还光鲜亮丽,但周身却了无生气。
是爷爷从中介入,母亲才得以离婚。
离婚当晚,祁岳就自杀了,没死成,又断断续续纠缠了方琳几个月,直到爷爷去世,他接手家里的公司才消停。
祁唯临猜,也正是因为遇到祁岳这样精神不好的人方琳才容易陷进孟澜的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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