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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理亦是耳熟能详的了,同霞频频点头,递上帕子给她拭泪,笑道:“所以我真打算好好养病的,连蓬莱的婚典也不会去。皇后也只怕乐见我不去,她唯一的爱女,也是高氏唯一的公主大婚,就彼此都不要添堵罢了。”
稚柳倒不曾细想至此,渐渐松下心来:“其实依妾浅见,陛下待公主还是好的,正是有陛下庇护,公主每常闹出动静,也不会有什么惩戒。那有些事,便可以揣摩着圣意去做,不必过刚过直,凡事都自己冲在前头。”
“这确是浅见了。”同霞不及听完便摇了头,“陛下的好,实则是因为他并不钟爱皇后,我才能屡屡‘投其所好’。你莫忘了,高家虽两代为后,却两代都不曾生育男孩。陛下是先帝的庶长子,因记在高太后膝下,才被立为太子。而本朝又故技重施,皇后择了陛下的庶长子肃王萧迁为继,来日亦必有储位之争。”
虽身处深院内阁,并无第三人,她出言大胆也叫稚柳吓出了一层冷汗,“公主慎言!”
同霞却抿笑又道:“先帝弥留,方遗命陛下授我名位。为此我如何忍辱含垢,你是清楚的。所以,凭陛下待我如何,我都不屑所谓君王眷恩——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公主……”稚柳不敢再引她说下去,气息一顿,憋回了胸口,“公主,吃药吧!”
饶是稚柳贴心体己,同霞亦从未对她这般袒露心迹,或有一丝意气冲动,说完也只觉心底脑中一派清明,“好,我这就听你的。”
稚柳这才抹了把额上细汗,正欲提勺侍奉汤药,门外却忽响起小婢通传之声:“公主,济阴郡王来了。”
同霞起病之初,萧遮每日必到,后来接连庆典宫宴,倒有三四日不见了,于是同霞很快整理披衣,传了萧遮入内。
萧遮顷刻来到帐前,步伐带风,急急就问:“不就是寻常风寒么?怎么还不好?”稚柳与他搬来杌凳,要侍奉他褪下外氅,也被他一手抵开,“脸色也不好。”
他急如星火,同霞竟无处插话,只好将他招到榻边坐下,亲自替他解了氅衣,却一见,他衣下两手也没闲着,捧着个描金方盒,“什么好东西?”
萧遮这才低了低头,掀开盒盖举了过去:“是糖,高惑哥哥叫我带给你的。他早知你病了,又连着几场御宴都不见人,担心坏了。”
糖是同霞钟爱之物,日日不断。刚刚若是萧遮不来,她还正想取糖佐药。此刻看这糖盒,整齐分了四块,白色乳酥糖,花灰的芝麻糖,还有红绿的两种,一时瞧不出原料,倒都是精致漂亮,引人垂涎。
“他就当着人给你了?”同霞只随口一问,挑了块芝麻糖含在口中,也给萧遮塞去一个,“今年御宴可有什么新鲜事?”
“他自然是背着人叮嘱我的。”萧遮吮了吮糖,想来摇头:“你不在,我也无聊,别人都不同我亲近。”
同霞不由一笑,想他说的“别人”,不过就是他的兄姐之属。
除去几个尚在幼龄的小皇子,他是目下长成皇子中年纪最小的,又是赵妃独子,与众兄姐既隔岁也隔母。这本已足够叫他孤立于皇室亲缘,却又添了他母妃有宠之故,更是遭人嫌妒。
他能与同霞亲近,除去当年皇帝曾有意叫赵妃抚育同霞的前因,便是同霞与他年岁相仿,境遇相似——但,二人交好也无疑是雪上加霜,互为牵累。
“哦,对了!也有件闲事,我胡乱听来的。”
不及同霞收回散乱的思绪,萧遮忽然惊怪了一声,转头先叫稚柳退守外间,方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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